封面新闻记者 马嘉豪

9月7日晚，波兰索斯诺维茨竞技场。

当终场哨响，记分牌定格在5比0。时隔八年，中国U20女足重返世界杯首秀大胜新喀里多尼亚。看台上，一个红色身影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激动地欢呼鼓掌。

在他身后，是成片的空座位。在他面前，是11个朝他跑来的姑娘。因为他是整场比赛唯一一个去到现场观赛的中国球迷。

他身上的红色助威服与女足姑娘们身披的红色战袍，共同为球场增添了最靓丽的一抹色彩。

赛后，一段记录他独自助威的视频被传回国内，评论区里有人写下三个字：孤勇者。

这位球迷叫李子剑，是西班牙纳瓦拉大学的留学生。23岁的他，追着年轻的女足姑娘们跑了十几个国家。

一份“蓄谋”已久的追随

其实，这场“一个人的追随”并非临时起意。

今年4月，U20女足亚洲杯在泰国举行。四分之一决赛，中国队2比1击败乌兹别克斯坦，锁定了世界杯门票。那场比赛，李子剑就在看台上。终场哨响时，他和身边的中国球迷一起喊出了三个字：“波兰见。”

四个月后，他真的出现在了波兰。

从北京出发，李子剑先和U20姑娘们同机飞往德国法兰克福，然后辗转西班牙巴塞罗那，再坐火车回到纳瓦拉处理学校事务后，又坐火车返回巴塞罗那，最后飞抵波兰。

李子剑和中国U20女足合影。

“这对我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故事的结尾，”李子剑在采访中说，“世界杯结束以后，这支U20队伍也就成为历史了，我想看她们完成最后的比赛。”

去之前，小李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人同行，毕竟女足比赛的关注度偏低，更不要说还是青年队比赛。

9月7日中午12点，当李子剑提前三个小时抵达球场，准备迎接中国队大巴时，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确认了整座球场，真的只有他一个中国球迷。

不过，小李对此倒有些习以为常，“没什么感觉，我经常海外远征和女足联赛的客场远征，经常参与一个人的‘战斗’。”

看台上只有李子剑一个中国球迷，中国队球员跑向看台向他致谢。

1个人的助威换来11个人的致谢

上半场比赛，中国队攻势如潮，轰出20脚射门，却始终未能破门。看台上唯一的红色身影李子剑坐不住了。

他身穿“中国制噪”的助威T恤，身后却没有并肩而立的伙伴，但他知道，还有球迷隔着屏幕、隔着时差，与他“站”在一起。

李子剑介绍，“中国制噪”是国内一个硬核的足球国字号球迷组织，专门在赛场上为各级国家队加油助威。

在波兰的球场看台上，李子剑依旧把“中国制噪”的助威方式原样搬了过来。一个人站起来，一个人喊。

第46分钟，中国队的李晨语左路传中，肖亚飞包抄推射破门，姑娘们终于打破僵局。随后，中后卫黄嘉欣被推上锋线，而她也完成了帽子戏法。另一个进球来自替补登场的周欣怡。

全场比赛，中国队控球率83%，完成43次射门、14次射正。“李晨语的过人和传中成功率很高。”李子剑说，“黄嘉欣打进她的第一球后，我喊了她的名字，她朝我挥手了。”

隔着一整片空看台，一个声音和一次挥手，完成了这场比赛最奇妙的场内外“连线”。

比赛结束后，球场里响起了中文歌曲《骄傲的少年》。

比赛结束后，李子剑在看台上落泪。

李子剑说听到这首歌，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的瞬间。再看到11个姑娘手牵手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，整整齐齐地站在看台前，向他鞠躬致意。

那一刻，这个追着中国女足走过杭州、昆明、厦门、重庆、青岛、上海、苏州，以及韩国水原、龙仁、华城还有泰国曼谷的年轻球迷，也抑制不住泪水流淌。

“那一刻，我想起了肖亚飞对阵泰国时的进球，想起了卢家玉在先农坛的绝杀，想起了在上海看完李晨语的比赛后，我对她说‘你一定能踢世界杯’。还有昆明的初见、北京雨中的进球、暖武里体育场被搀扶出场的黄嘉欣……”李子剑说，自己一路追随球队的片段，似乎全部涌进脑海。

“这支U20女足是我真正爱到骨子里的球队，”李子剑在社交媒体上写道，“所以为这支球队付出的一切我不在乎，我只想尽我所能去给她们更多的支持。”

当地时间9月10日，中国队将在小组赛第二轮对阵尼日利亚，李子剑表示，自己会留在波兰，一直陪着姑娘们战斗到底。